妙笔阁 > 都市小说 > 拥抱焦渴症美人又缠上来了 > 17、第017章
    天蒙蒙亮。

    落地窗外,海天交融处泛起朦胧的柔光。

    薄卿睫毛颤动,最先醒来的是嗅觉,申杳的香气被两人的温度烘了一夜,成熟女人的味道浓腻到醉人。

    薄卿下意识收紧手臂,挤得申杳轻轻颤了颤,还陷在睡梦中的女人,眉心轻蹙,娇气地用脑袋顶顶她。

    抱得太紧,大小姐睡着了都不满。

    要闹的。

    “哼…”

    小猫似的哼声近在咫尺,这唤醒了薄卿的听觉。

    申杳在人前,嗓音一直冷冷淡淡的,她不需要通过提高音量来展示气场,哪怕只是轻飘飘地发声,也多得是人主动把耳朵凑到她面前。

    薄卿每次听她哼哼唧唧,都会被十足的反差给弄得面红耳赤。

    大小姐齿间总是咬不住软腻的哼声,眸光潋滟的人哪里还有半分冷面总裁的模样,眼尾拖着一抹胭脂色,一会儿求抱,一会儿求饶,上一秒还在骂人,下一秒就开始夸奖,轻哼和断断续续的呜咽都是娇气小猫的不满足。

    可怜又可爱。

    意识彻底清醒过来,薄卿睁开眼睛,被枕了一夜的胳膊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一动不动,平静地感受着申杳胸腔起伏的弧度。

    紧紧抱在一起,让薄卿有短暂拥有申杳的错觉,哪怕每次胳膊都被压麻,严重的时候,半天都抬不起来,薄卿依旧乐此不疲。

    她很早就明白大小姐的度,但她总是过火,只有这样,申杳才会晕晕乎乎走不动路,会留下来多躺一会儿。

    薄卿不敢不经允许就抱住她,只能轻轻勾住她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一圈,假装她们是热恋的情侣,正在温存…

    申杳骂得不错。

    她的确是坏东西。

    ……

    搁在床头的手机突然亮屏,消息提示接二连三地弹出来。

    薄卿的心跳骤然停止。

    她特意开了免打扰模式,静音时段,普通消息根本不会弹出提示,她只给两个人设了特别关心。

    一个是申杳。

    还有一个是……

    薄卿竭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呼吸一瞬间就乱了。

    她生怕自己的动静吵醒申杳,小心翼翼地抽走胳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薄卿抓起手机,光着脚“逃”回自己的房间,一头扎进浴室,反锁上玻璃门,蜷缩到墙角才颤抖着指尖,解锁屏幕。

    她刚看清消息,全身的血液就顿时冲到头顶。

    【薄卿,我知道你在哪里,如果你不给我钱,我就来找你!】

    【薄卿,我的残肢好痛啊!我每天都会梦到被砍掉的那只胳膊!】

    【我是为了你才变成残废的!你必须养我一辈子!】

    【我恨死你了!去死!去死!去死!】

    ……

    泪水滴落在屏幕上,将“去死”两个字放大了数倍。

    啪——

    手机摔在地上,薄卿抖如筛糠,双手死死捂着脑袋,眼前不断闪过恐怖的记忆,胃部翻江倒海,想吐的感觉卡在喉咙里。

    两年前那次灌酒彻底伤了她的胃,只要情绪起伏过大,她就会难受到脸色苍白。

    和胃一起痛的,是她本就残碎的精神。

    好痛啊!

    痛到无法忍受!

    薄卿无意识地抓挠大腿,她本来就没穿裤子,细嫩的肌肤毫无遮挡,很快就抠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腿部的肌肤,力道越来越重。

    肉.体上的剧痛再一次压制住了精神上的折磨,等薄卿找回意识,两条腿已然伤痕累累。

    她在输入框敲下一行字,被血染红的指甲抹花了半截屏幕:

    【还没有发工资,等钱到账,我就给你。】

    消息发出的刹那,对面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下一秒,暴戾的咒骂扑面而来:

    【废物!废物!废物!】

    薄卿无助地抱紧双腿,把脸深深埋进膝盖,在冰冷的浴室里蜷缩成小小一团。

    卧室里。

    申杳躺在床上,早已没了睡意,她眼眶通红,眸光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薄卿走了。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五年前,她就是这样,趁着申杳熟睡,抽走自己的胳膊,拿上行李,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申杳醒来时,留给她的,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窗外天色已晚,傍晚时分的蓝调天空将人的孤独烘托到极致。

    申杳最需要拥抱时,能摸到的,只有彻底凉透的床单。

    从那以后,她就变得极度浅眠,就算累到心悸,她也无法进入深度睡眠,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整夜整夜地失眠,市面上所有的安眠药,都无法缓解这种症状……

    二十分钟前,薄卿刚刚抽走胳膊,申杳就已经清醒了。

    她在等薄卿自己回来。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已经是申杳的极限了。

    她紧紧抓着薄卿那一侧的床单,感受着布料上的温度一点点变凉、消失。

    五年前的画面,跨越时空与此刻空荡荡的床重合在一起,被丢弃的恐惧一刀一刀将申杳的理智剐成碎片,她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

    肝肠寸断,心如刀绞。

    申杳的大脑在长达180秒的时间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要打断薄卿的腿。

    然后在她的双手和脖颈上都套紧锁链,能活动的空间就限制在这间屋子…不!就限制在这张床上!

    可是打断腿太痛了。

    薄卿会疼得蹙起眉头吧。

    申杳光是想象一下,心疼就盖过了自私的妄念。

    她舍不得。

    以她如今的权势地位,想要将薄卿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家伙囚.禁起来,把她变成自己的私有物,太容易了,她有一万种办法让薄卿的失踪变成一桩悬案,绝对不会有人查到她的头上。

    她可以带薄卿回到自己的小岛,茫茫大海,无边无际,她们一天换一座岛,一年也换不完。

    只要她想,薄卿压根没有反抗的能力。

    可这实在太残忍了。

    申杳没有参加国内的应试教育,但她用脚想也知道,薄卿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她在本科率全国倒数第一的省份考上大学,从落后的西南五线小城市走到超一线的珀城,从籍籍无名变成有资格站在人群中央。

    这一路不容易。

    不能就这样毁了她。

    申杳好痛苦。

    于是,她不停地在心里默念“克制”。

    五年前,她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碰薄卿,不要在妹妹身上留下错误的痕迹,五年后,她克制着自己不要去伤害薄卿,她的宝贝值得更好的前途。

    克制…

    克制。

    针管掉在床单上,镇静药粗蛮地将情绪摁住,申杳扶着墙壁,慢慢挪进浴室,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

    清水顺着脸颊淌落,流进嘴里,申杳的牙齿生得又白又整齐,唯独左下第一磨牙,比其他更白。

    虽不突兀,但专业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颗牙齿是拔下来,重新塑过形的。

    申杳单手撑在盥洗台上,等药效完全发作,忽然,手机嗡嗡震动。

    【申总,我们已经到了薄小姐的家乡,可资料上显示的详细地址是一片坟地啊。】

    【包括附近区县在内,薄姓人家只有两户,但可以确定,他们都和薄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您看看,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非常手段,如果可以知道薄小姐的汇款明细,那会好查很多。】

    申杳眉头紧蹙。

    薄卿的家庭状况跟她的情史比起来,完全是机密。

    她自己也不肯说,申杳长叹一口气。

    急死人了。

    半个小时过去,薄卿还没有回来。

    申杳闭上眼睛,耐心告罄,她在心里盘算:

    这两天真是对薄卿太好了,是时候该让她吃点苦头,她才能明白,只有靠近主人,才能被温柔对待。

    ……

    薄卿枯坐了好久,腿上的抓伤已经疼过了劲,她自己弄出来的痛,远远不够,她又想起了医院里那一耳光。

    她想要申杳。

    很想。

    薄卿从地板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洗手间,可路过镜子时,她骤然停下脚步。

    双腿上的血痕太狰狞,太可怖。

    薄卿陡然回过神来。

    没有哪个金主希望自己的小宠物会随时随地发神经,如此癫狂又丑陋的一面,应该好好藏起来才对!

    薄卿忍着难受,干咽了一把药片,然后躲回浴室处理伤口。

    等她收拾完,除了眼睛微微发红,已经看不出发病的迹象。

    她今天挑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版型温柔,内搭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整个人气质清淡又干净。

    薄卿小心翼翼地推开申杳卧室的门,目光看向床铺,没见人影。

    “申总?您已经醒了吗?”

    薄卿话音刚落,衣帽间的门便被推开。

    申杳缓步走了出来,上身是一件银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利落,版型挺括,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脖颈,颈间系着一条丝巾,配色雅致,稍稍中和了西装的冷硬,下身是和外套同色系的西装长裤。

    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背后,她脸上扑了一层精致的淡妆,眉眼轻轻一勾勒,就显得愈发凌厉,整个人气场全开。

    冷艳又强势,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和昨夜穿着吊带裙,温柔小意、黏糊哼唧的人,截然不同。

    此刻的申杳,眼神更是冷冰冰的。

    薄卿对上她的视线,缩了缩脖颈,弱声问:“申总,您生气了吗?”

    申杳挪开视线,走到镜子前,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淡声说:“我下周一出差,给你七天时间,把编号16到18的尽调报告做出来,每份40页以上;另外,新能源板块的下半年滚动预算要全部重新做。”

    薄卿愣住了。

    “我还要看到东南亚9号地的收购可行性报告,所有数据来源必须备注原始链接,集团既往的收购框架模板,我不喜欢,你做一个新的;最后再加一份近五年的境外投资明细。”

    申杳注意到薄卿微微发白的脸色,道:“每天早十晚九向我汇报进度。”

    “只有七天吗?”薄卿向前一步,难以置信地问。

    这些工作都无比繁杂,就算是半个月,也得加班加点,七天做完,恐怕要熬六个通宵了。

    然而,她还要“上夜班”,连通宵的机会都没有。

    分明是故意刁难吧。

    “有意见?”申杳走到她面前,淡漠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普通员工。

    明明昨晚,她们还那样亲密…

    薄卿被她的态度刺痛,别开脸,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意见。”

    “七天时间,少一项工作,都按失职处理。”

    在花菱,失职轻则扣掉全年奖金,重则直接开除。

    薄卿不能没有钱!

    她瞬间急了,“申总…”

    申杳扯住她的工牌,“我不会开除你的,也不会扣你的工资,但是…”

    薄卿被套绳压弯了腰,腿伤隐隐作痛,刚刚哭过的眼睛,隐隐润了。

    “完不成工作,我有的是办法,罚到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