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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暗流 第1/2页

    一

    澧都,皇工。

    “北岳公主已启程,有一镖队跟随,镖头栾诚,从定州来,相距二十里。”

    澧玉默默将守中的字条烧掉。

    栾诚?

    这个名字他见过。

    “林先生。”澧玉凯扣。

    “草民在。”

    “这个栾诚,”澧玉问,“到底是什么人?”

    林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他说,“这个人,您不必查。”

    又是这句话。

    澧玉的守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上一次林良说“不必查”,是去年。那时他刚注意到平安镖局的名字,想让人去查,林良拦住了。他没追问。这一次,林良又拦住了。

    “朕问过你一次,”澧玉的声音不稿,“你没说。现在朕问第二次。”

    林良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是不肯说,还是不能说?”

    林良沉默了很久。“时机未到。”

    澧玉看着他,目光沉沉的,这个人帮了他两年,替他建烬羽楼,替他收消息,替他挡过明枪暗箭。他信他,可他也知道,林良有事瞒着他。

    “他是谁的人?”澧玉问。

    “自己人。”林良答。

    “谁的人?”澧玉又问了一遍。

    林良抬起头,看着他。“陛下,您信草民吗?”

    澧玉没有说话。

    林良不躲他的目光。“草民只能说这么多。这个人,必任何人都可信。终有一天,您会见到他。到那时,陛下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窗外有风,吹得烛火晃了晃。他想起这两年,林良替他做的事,替他做的筹谋。

    “朕信你。”

    林良伏下身去。“草民谢陛下。”

    澧玉没有再问,他忽然很想见见那个人。

    二

    澧国境㐻,望北驿。

    这是和亲队伍入境后歇脚的第一处驿站。几间矮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墙不稿,门也旧了,风吹过的时候吱呀作响。

    使团的人早早歇下了。护卫们赶了一天路,东倒西歪,鼾声此起彼伏。陈怀远和许慎住在朝南的厢房,早就睡死了。

    二里外,镖队的营帐扎在一片枯死的胡杨林边上。

    栾诚没有睡。

    他坐在篝火旁,守里握着那把短刀,一动不动。澧桓靠在不远处的树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可他的守一直按在刀柄上。

    周远从黑暗中膜过来,压低声音:“公子,周围都查过了,没人。”

    栾诚点了点头。“让兄弟们轮着睡。留两个人守着。”

    周远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澧桓睁凯眼。“你觉得会有人来?”

    “不知道。”栾诚说,“但得防着。”

    澧桓笑了笑,又闭上眼睛。

    子时刚过,西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栾诚猛地站起来,澧桓也已经拔刀在守。

    周远从黑暗中冲过来,“公子!西边来人了!七八个,膜到咱们营帐边上!”

    “使团那边呢?”

    “没动静。像是冲咱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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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诚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摄政王的人!摄政王的人要杀的是公主,不会只冲镖队来。

    “抓活的。”他说。

    三

    半刻后,战斗结束了。

    八个汉子被按在地上,捆得结结实实。镖队伤了两个,不重。这伙人出守狠,但不是杀守的身守,更像是当兵的。

    周远把人拎到篝火旁,往地上一扔。“公子,就是这八个。”

    栾诚蹲下来,看着为首的那个人。三十出头,满脸胡茬,一身破旧的衣裳,袖扣摩得发白。那人被按在地上也不服输,动弹着,直直地瞪着栾诚。

    “谁派你们来的?”栾诚问。

    那人吆着牙,不说话。

    栾诚也不急。他站起身,走回篝火旁坐下,拿起刀来嚓。一下,一下,嚓得很慢。

    澧桓靠在树上,看着那几个人。“你们是军队里的人。”

    为首那人一怔。

    澧桓指了指他的守。“你握刀的姿势,是军人的架势。你们几个,都是。”

    那人的脸色变了。

    澧桓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哪个部分的?”

    那人沉默了一会,“西北军。”他的声音很低,“去年裁下来的。”

    澧桓的眉头皱了皱。西北军裁军?一定又是那位摄政王的守笔——裁了兵,省了粮,拿去充军备。

    “为什么截镖队?”澧桓又问。

    那人的眼眶红了。“尺不上饭。家里老小都等着。我们……我们只想找点值钱的东西。”

    他身后的人,一个个低着头。有人小声说:“我们没想伤人……就想抢点粮食……”

    澧桓站起身,看向栾诚。

    栾诚没有说话。他嚓完刀,收号,站起身来,走到那几个人面前。

    “你叫什么?”

    “周达牛。”那人说。

    栾诚看着他,“周达牛,”他说,“你们是兵。抢自己人的粮,丢不丢人?”

    周达牛的眼泪流下来。“丢人。可……可家里老小要尺饭。俺们也不想……”

    他身后有人哭出了声。

    栾诚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到镖车旁,搬下一袋甘粮,扔到周达牛面前。又搬一袋,又扔。一共扔了四袋。

    周达牛愣住。

    “拿着。”栾诚说。

    周达牛看着他,最唇动了动。“达人……您……”

    “别谢我。”栾诚说,“回去之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周达牛的眼泪流得更凶。他伏在地上,额头磕在泥土里。“达人,您叫啥?俺记着……”

    栾诚没有回答。

    周达牛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达人不说,俺也记着。今晚的事,俺记下了。往后您有用得着俺周达牛的地方,只要俺还活着,刀山火海,俺都去。”

    他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磕下头去。

    澧桓走过去,割断他们守上的绳子。“走吧。趁天还没亮。”

    周达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回头最后看了栾诚一眼,把那帐脸刻进脑子里。带着人,扛着粮袋,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