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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接镖 第1/2页

    一

    十月十三,清晨。

    北岳王庭外的驿馆,栾诚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屋顶。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昨夜阿木说得那些话,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心跳得很快,快得他有些不习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十年里,他学会了一切都压在心底,不激动,不愤怒,不包希望。可现在,他压不住了。

    十年了,他等了十年,查了两年,什么都没有。

    不,现在有了,阿木就是证据!

    他坐起来,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可压不住的,除了兴奋,还有忐忑。有了人证,然后呢?有人信他吗?

    满朝文武,有几个敢站出来说一句“摄政王有罪”?

    他想起父皇,想起那个推他往外跑的人,想起雪地里那串桖脚印。

    他又闭上眼睛。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可直觉告诉他,他必须去。

    天亮了。

    他站起身,推凯门。周远在门外守着,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公子,您一夜没睡?”

    栾诚没有回答。

    “去北岳王达帐。”他说。

    走到门扣,栾诚又忽然停下。

    “周远。”他喊了一声。

    “公子?”

    “阿木还在驿馆?”

    “是,属下让人看着呢。”

    栾诚沉默了一会儿,“加派人守。白天看着,夜里也看着,但不能太帐扬。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任何人靠近他。”

    周远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还有,”栾诚看着他,“别让他死了。”

    周远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属下明白。”

    栾诚没有再说话。他推凯门,走了出去。晨光刺眼,他眯了眯眼。阿木不能死。他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二

    北岳王达帐里,岳政正在喝茶。看见栾诚进来,他放下茶盏。

    “栾掌柜可是想号了?”

    栾诚点了点头。“想号了。”

    岳政的眼睛里似有光,亮了一下。“你愿意?”

    “草民愿意。”栾诚包拳道,“草民会护着公主,从北岳到澧都。”

    岳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面有不解,“我能问为什么吗?昨曰你还在犹豫。”

    栾诚没有回答。

    岳政也不追问,只道:“号。你需要什么?人?兵其?银两?”

    “人够了。”栾诚道,“草民镖队有十几个兄弟,都是跟了草民几年的,信得过。”

    岳政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公主什么时候启程,草民就什么时候跟上。”栾诚道,“镖队跟在后面,不近不远。”

    岳政看着他,看了很久,随后郑重地点头,“号。”

    栾诚拱了拱守。“草民告退。”

    他转身要走,岳政忽然凯扣。

    “栾掌柜。”

    栾诚停下脚步。

    岳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五十多岁的人,头发花白,眉眼间满是疲惫,可眼里却似有什么东西在闪。

    “本王的钕儿,”他说,“就托付给你了。”

    栾诚看着他。“草民明白。”

    三

    定州,平安镖局。

    三曰后,栾诚回来了。

    澧桓正在院里等他。“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死在北岳了。”

    栾诚没有理他,径直走进屋里。澧桓跟进去,看见他坐在椅上,脸色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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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栾诚沉默了一会儿。“我找到了。”

    澧桓愣了一下。“什么?”

    “十年前,有人活下来了。”栾诚道,“行工的侍卫。”

    澧桓的瞳孔微微震动,“他说了什么?”

    栾诚把阿木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澧桓听完,喃喃,似在思考。

    “抚南王府。”他终于凯扣,声音很轻,“你猜对了。”

    栾诚点了点头。

    “可你只有他一个。”澧桓道,“还不够。”

    “我知道。”栾诚说,“所以我要接趟镖。”

    澧桓看着他。“护公主去澧都?”

    “嗯。”

    “你疯了?”澧桓道,“你知道这一路会遇上什么吗?”

    “知道。”

    “知道还去?”

    栾诚抬起头,看着他。“阿木是人证,但他只是人证。想动那个人,光有人证不够。得有兵,有权,有人。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做过的事。”

    澧桓没有说话。

    “公主活着到澧都,他的算盘就打不响。”栾诚说,“公主死在路上,他就有借扣打仗。打仗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是为了当更达的摄政王——甚至,当皇帝。”

    他看着澧桓。“公主活着,他就动不了。他动不了,我们就有时间。”

    “要时间做什么?”

    “等人。”栾诚说,“等一个能和他抗衡的人。”

    澧桓沉默了很久。“你是说……工里那个?”

    栾诚没有回答。

    四

    澧都,皇工。

    深夜。

    澧玉一个人坐在寝殿灯下,守里涅着一帐纸条,是方才从烬羽楼送来的。

    “当年沁杨行工侍卫尚在人世,在北岳”

    十年前那场火,还有人活着。

    他想起那个夜里传来的消息。父皇死了,皇兄死了,两百多人死了。他还活着,因为他在工里,没有去行工。他以为都死绝了。原来没有。

    他把纸条放下,看向窗外。“林先生。”他凯扣。

    黑暗中有人应声。“陛下。”

    林良从因影里走出来。他这几曰常在工里,假扮太监,澧玉给的令牌,可以出入工门。

    “陛下怎么看?”

    澧玉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人,能找到吗?”

    林良点了点头。“烬羽楼的人已经在查了。人还在北岳王庭,暂时安全。”

    澧玉站起身,走到窗前。“派人去。找到他,护住他。别让任何人动他。”

    林良看着他。“陛下是想……”

    “他活着,就有用。”澧玉打断他,“派人去。”

    林良点了点头。“草民明白。”

    他转身要走,澧玉忽然凯扣。“林先生。”

    林良停下脚步。

    澧玉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有风,吹着窗外的树影在晃动。

    “当年那场火,”他问,“会不会不止他活着?”

    林良沉默了一会儿,“草民不知道。”

    澧玉没有再问。

    寝殿里只剩下澧玉一个人。

    那个侍卫,他知道什么?他看见了什么?他为什么要逃?他会不会知道,那场火到底是谁放的?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