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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们听错了吗
站
可他们听见什么了
这两人竟然也能合作
自打众人从昆吾出来,不管是
死仇,不死不休的大仇
眼下见愁竟然这样平静地说出“合作”两个字,而不是提刀要砍谢不臣
别说是左流了,就是如花公子都有片刻的愕然。
见愁身为说出这一句话来的人,却没有多解释。
无非一时权宜。
她知道,谢不臣也知道。
眼见着谢不臣答应,吞服了那一枚盗泉丹,见愁便不再浪费时间,重新转身向着阵内飞去。
她半点也不担心谢不臣。
一则谢不臣乃是昆吾天才人物,即便是
二则盗泉丹这般的好东西,
谢不臣固然没有时间打坐调息,可勉强能行动就足够满足这一次合作的要求了。
见愁去后,谢不臣脚下一动,也跟了上去。
原地,左流捧着本子,神情恍惚,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有一种想让如花公子掐自己两下,或者狂揍自己一顿的冲动
真的不是做梦吗
他琢磨了很久,眼见着那两人已经重新入阵了,觉得他们可能听不见了,才嘀咕了一句“见愁师姐的心真的是蛮大啊”
之前还杀得你死我活,现
能不是心大吗
只是,旁边的如花公子和夏侯赦听了,却都生出不一样的想法来心很大
“的确是很大”
心很大,世界很大。
难得地,如花公子竟然开口附和了左流一句。
他随之转过了目光,看向了意识已近昏迷还被困着的陆香冷一眼,却开始
夏侯赦也听出了如花公子言外之意,调转了目光,面上神情几乎没有变动,便看向了那行去的二人。
一个崖山,一个昆吾。
一个一身素衣,一个青袍染血,就这么一前一后走过去。
两个人之间暂时没有任何交流,可就这么虚空里走着,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合拍之感。
那是一种
熟人,甚至比熟人更熟的关系,才能拥有的感觉。
熟悉对方的速度,也熟悉对方的风格。
一者因为对手,一者因为旧识。
他们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显示出两个人并不很好的关系,可那种步履之间的默契却难以遮掩。
要想
陆香冷的情况明显不怎么好。
不管是出于私交,还是出于同伴之谊,见愁都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她一步迈入了阵中,深吸了一口气。
人
随后,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谢不臣。
谢不臣显然不是一个炼体的修士,身体的力量并不特别强悍。
可他当初曾经研究过地缚阵,甚至鼓捣出了很多的变形来,当下便直接手诀一掐,立时布置出一个“阵中阵”来,削减去周围的压力。
只是大阵之中的小阵虽好,能起到的作用却着实有限,谢不臣吞下丹药,伤势的复原很是显著,可也没有生死人肉白骨那样迅猛的效果,顶多算是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绝对没有更多的灵力浪费
当下,他目光一扫,
制约他们行动速度最关键的一个便是这地缚之阵的“缚”字,连行进都觉得困难了,哪里还能有好速度
谢不臣的打算很合理,只是话出口了,他才想起来,自己并未
没想到,他一抬头,见愁已经依言迈步而出,身形之快只有一道残影
这分明是半分犹豫都没有。
只因为说过了一句“合作”,她便给了他这个昔日曾背叛了她的仇人,全心的信任。
管,这样的信任只
谢不臣走神了那么片刻,回过神来一看的时候,见愁劈手便是一刀朝着虚空斩出,那便是阵基所
“啪”
刀气并未四溢,只是准地凝结成了一条线,不偏不倚地直接砸到了位置上。
伴随着破碎声起,整个阵法之中的压力陡然为之一轻
谢不臣立时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
见愁则是第一时间转头看了下方的陆香冷一眼,没有了那么恐怖的压力,她的意识也好像清醒了一些。
“嗡”
一声轻响,一道紫金光芒竟然从那一片泥淖里腾起,霎时成为整个幽暗天幕下最明亮的所
陆香冷微微地睁开眼,知道这是自己的护身之印终于启动。
身为药女,虽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可若论战斗,她连一个稍强一些的金丹初期都打不过,唯一的依仗便是满身的丹药,和护身的法器。
先前受到攻击的时候,她已经启动了不动铃作为防护,现
地缚之阵压力恐怖,此前竟然生生将护身印压制住,陆香冷根本无法使用。
眼下,见愁与谢不臣选择先破掉了地缚之阵的压力,于陆香冷而言,无疑是赢得了不少的喘息时间。
见愁一见情况好转,也是心头一定。
这时,方才落后她一些的谢不臣已经直接走了上来,站得距离见愁近了一些“地缚之力借地力而成,只是辅助。此大阵有九十六座小阵,每一座都是杀阵。”
九十六座小阵嵌套而成的大阵
还每一座都是杀阵
见愁心底沉了一沉,也明白了谢不臣为何站到自己的身边。
没有言语,二人继续前进。
正如谢不臣所言,后续的路线变得危险了许多,不管是空气中,还是水面下,不断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冒出来。
有的是刀气剑气,有的是奇形怪状的骷髅,更有光怪陆离的幻象
困锁着见愁,也困锁着谢不臣。
只是不管是她,还是他,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分毫的异样和胆怯。
即便是
一句话出口指点之下,见愁下一刀就将阵法给劈废了,简直堪称无往而不利。
“乾位进四十五,破第六。”
“绕行震位。”
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几乎半点没有犹豫和停顿,伴随着见愁的速度越来越快,谢不臣的语速也越来越快。
他冷静的目光飞快地掠过四个方向,嘴唇还呈现出没有血色和温度的青色,薄薄的两片上下一碰,迅速翻动,便是一句接着一句的提示。
“砰”
左侧的水面陡然炸开,一只火红色的朱雀朝着见愁飞来。
见愁右手持着割鹿刀,刚刚挥出,此刻朱雀飞来,霎时化作了一片烈焰,似乎就要冲到了她身上。
谢不臣眉头一皱,手指抬起,便要做些什么。
没想到,见愁头也没回一下,竟然直接将自己的左手一抬,一直握
横剑一挡
“轰”
烈焰朱雀拖着颜色艳冶的一条火尾,毫无预料地一头撞
那一瞬间,就这样看过去,简直以为见愁手中托着一个巨大的火球,又如同困锁着一只巨大的火凤。
玄黑色的剑鞘,看上去没有什么特殊的花纹,甚至有些老旧。
可
相反,有事的这是一道倒霉的攻击。
烈焰一撞到剑鞘表面,就像是撞入了一片冰冷的泥海,变得滞涩而缓慢,有心要立刻避开,却偏偏难以逃脱。
于是,所有的火焰,便
只一个眨眼,方才还来势汹汹的火焰顿时连半点火星子都看不见。
谢不臣抬起的手僵硬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见愁却是一挑眉,惊讶于人皇剑连剑鞘都这么厉害,不过脚下的速度却没有半点放慢。
依旧前行
阵法外面。
方才见愁那举剑挡攻击的动作,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这一把剑上。
这一次他们几人遇险,见愁是来救急的,统共也没说上几句话,甚至也才打了一个照面而已。
是以,
直到此刻,左流直勾勾地盯着那一把剑看了好久,心脏砰砰地跳动着,简直都要冒出嗓子眼了。
他觉得自己喉咙干涩,有火
“那、那把剑咱们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能不眼熟吗
那不是谢不臣一路上带着的人皇剑又是什么
此前他们还
好家伙,一眨眼就到了见愁那边去
如花公子忍不住琢磨了起来。
看谢不臣这昆吾天才再出现的时候,满身的窟窿眼。都说最毒妇人心,更何况还是仇人
谢不臣的剑偏偏又
闻得左流此问,如花公子悠闲地将那描金扇子展开,扇了扇风“见愁道友与昆吾谢道友交情深厚,乃是知交,同道之间,谢道友借把剑给见愁师姐用着,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
左流瞬间说不出话来,已经为如花的无耻所震惊。
夏侯赦倒是听着,不过没插话。
他不是爱说话的人,只是注视着前方的目光,分明
烈焰朱雀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见愁依旧保持了高速的行进,谢不臣依旧正正好跟
他一个接着一个地指出最快破解阵法的方法,步伐很是从容,不过眉目之间的重视却是谁都看得出来。
不得不承认,他很好看,也很有本事。
即便是从容站
所以这么一看,也不会生出厌恶的情绪,只会让人觉得他与见愁之间的配合,简直默契到了极致。
一人言出,另一人必定能领会其意,并且拥有强大的实力将之贯彻到位。
一人吐词清晰而准确,判断笃定,至今没有失误;一个出手狠辣而果断,毫不犹豫,至今没有失手。
这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动口,一个动手,三下五除二地飞快接近了陆香冷。
外面人若不凝神细看,只能看见阵中的残影
“调转阴阳。”
“坎位四十五,阵眼。”
“亢龙。”
谢不臣有时候不会直接说出八卦的方位,而会以卦数卦象指示方位。
盖因其方位太过复杂,若详细叙述过来,只怕便是一会儿工夫过去,谁知道
他能做的,便是量避免变故,
最少最炼的言语,以求迅速指示方位。
只是这对听者的要求也很高。
若是不熟悉卦象卦数,光是听见“亢龙”两个字就蒙了,那不用说什么节省时间了,能不死
还好,见愁一切都知道。
旁人口中毫无道理,甚至生僻至极的词汇,到了她这里,便会自动地
她胆大而心细地走着,往往
见愁一步迈出,飞身闪过了头顶上砸落的闪电。
谢不臣对阵法无比了解,更是早就知道这一次的“五丈鼓”落下的位置,行走路线直接避开,那一道闪电便擦着他染血的宽大袖袍劈向了下方宽阔的水面。
陆香冷所
周遭无数的泥淖将护身印撑起的紫金光芒挤压,似乎下一个便要像是一个气泡一样破碎,原本就不很明亮的光芒更是黯淡了不少。
见愁与谢不臣都对情况有清楚的判断。
一人迈步,一人跟上,眨眼便进入了下一座阵法。
只听得耳边有“嗡”地一声响,周遭一片又一片的灵光迸射出来,谢不臣四下一看,便以了然于心。
灵蛇阵,所出之攻击悉数以灵气幻化成蛇,且有蛇毒浸润其中。
一则其速惊人,攻击灵敏,二则其毒惊人,并不针对修士之身,而针对神魂,一旦沾上,少则修为掉落,重则神智错乱,形如疯癫。
谢不臣微不可察地拢了一下眉头,开口时却镇定自若“左六,星”
话音出来之时,他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便是自己都怔住了。
这么自然,且毫无预料
“星”已经不是卦象之中的用词了,而是围棋。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见愁。
见愁侧对着他,也看不清她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似乎也是那么微微地拧了一下眉头,只是不知到底是因为他话语之中那一刻的停顿,还是因为他这脱口而出的一个“星”字。
总之,一切都是一个闪念之间的事情。
行进之中的见愁毫不犹豫朝着左面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围棋棋盘四四方方,其上有九个特殊的点,会用粗圆点来标明,便是棋盘之上所谓的“星”位。
棋盘之上的“天元”,便是棋盘最中心处的一个“星”位。
如今谢不臣脱口而出,以“星”来表示位置,见愁还不至于摸不着头脑。
甚至
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一个“星”字到底有怎样的来源。
眼前这一座阵法,因阵型排布的原因,只拥有一个“星”位,熟悉围棋,熟悉阵法,更熟悉谢不臣的见愁,轻而易举便推断出了其位置。
于是,飞身而上,一刀斩落
“轰”
有艳冶的刀光划开一片阴暗,出现巨大的光亮。
谢不臣的眼底,也一时为这光亮所晕染,出现了片刻空茫。
双目所视之处,是刀光。
于是,脑海跟着视野空白了那么一瞬间。
他仿佛听见了从遥远时空长河里传来的声音
“所以阵法上是没有星这个位置的吗”
“说无也无,说有也有。你它有,这里便是。”
某一根干净的手指,轻轻
于是,从此以后,那谢侯府的三公子,偶尔便用“星位”来称呼这个复杂的方位。
甚至
说着,手指便
“笃。”
一声轻响,从回忆里挣扎而出,又瞬间被呼啸的风声所淹没。
谢不臣人还
见愁一刀劈散阵法,所有阵法之中还未
她本想要继续往前,感觉到谢不臣并未跟上,于是回过头去,却见他竟
谢不臣素来一切
她眉头一皱,便要开口。
“嗖”
谢不臣身侧,竟凭空出现了一条残存的灵蛇
细细小小,银白色的身子,头顶却有一点深紫色的印记,一看便知带有剧毒。
它尾巴一甩,划过一道虚幻而危险的轨迹,直直奔着谢不臣头颅而去
谢不臣人
眼见那银蛇便要得逞,见愁眉头顿时皱得更紧,眉心之中结着霜寒煞气,手腕一翻,割鹿刀便紧紧攥
二尺弯刀,刀尖凝着皓月霜雪般的冷辉,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擦着谢不臣耳廓而去
手腕一转,刀面一侧
袭来的那一条灵蛇,竟
刀尖那两寸位置,正正好挡
“叮”
竟然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
那灵蛇为割鹿刀一挡,周身光芒散去,竟然现出了原形,不过一枚银色的梅花针
一击不成,阵法已碎,这梅花针自然倒飞了出去,眨眼消失不见。
刀刃冰冷,寒气投射而出。
见愁还保持着那持刀的姿势。
割鹿刀停留
他已经回过了神来。
见愁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眼底似乎依旧
手腕一抖,撤回。
割鹿刀跟着回了她手中,她一转身,重新面向阵法,淡淡开口“看来入了十九洲后,对阵法与棋盘的研究,都还
谢不臣心知她这一句指的是“星”那一个字,也不解释自己为何恍惚出神,沉默片刻,只一点头“是。”
简单的一个“是”字,看似云淡风轻,又似百转千回
见愁几乎与他并肩而立,只隔着那么短短的三尺距离。
可这三尺,却偏偏如同鸿沟天堑一样,无法逾越。
谢不臣垂眸,只道“只剩下最后一座阵法了,劈开即可。”
一路拆解阵法过来,他对这一座大阵已经是了然于胸。
从对阵法的选择和组合来看,设置阵法的这一位当是大家,但是他最强的一定不是阵法造诣,而是其本身的修为。
一路上的阵法各种机关巧变,都是“术”,唯有最后一座阵法,乃是“力”,一切的机关巧变都不过是点缀,到了最后,若不能一“力”破之,此前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见愁听明白了谢不臣的意思,微一挑眉,倒是高看这布阵之人一眼了。
无疑,最后一座阵法便是见愁最喜欢的。
她往阵法前面一站,便能看见一个隐约的圆,将中间的陆香冷困住。
打破这个“圆”,眼下这个小变故便能解决了。
割鹿刀一,鬼斧重出,见愁握紧了鬼斧,感受着它传递给她的战意,便高高地一跃,同时鼓荡起周身的灵力,悍然一斩
铺天盖地的红,再次席卷而去。
斧头锋锐的光芒,触到那阵法边缘之时,便听得“啵”的一声轻响。
原本这隐界便没有多少灵力供给,阵法对灵气的消耗十分巨大,更兼之隐界如今破碎,最后的这一座阵法威力自然打了折扣。
见愁没有轻视,直接祭出自己杀招之一的“红日斩”,自然
一条孔隙,便
下方的陆香冷,已经彻彻底底到了支撑的极限。
初见时她便这样相信了。
一种与整个十九洲的女修完全不同的气质,甚至也不是人间孤岛那些寻常女子的气质,她独特而且强大。
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视她为领袖,以她为中心。
陆香冷虽是大名鼎鼎的药女,可事实上也不例外。
是给一名求水的老妪端水之后,对方看着她手腕时嫌恶的眼神,是给一名小乞丐包扎之后,对方投落到她身上的石子,是她修为尚低时为人围攻,却无一人向她施以援手时冷漠的眼神
谁会向她伸出手来
她真的是有情道吗
或者
她的选择真的对吗
一切一切的疑问,全数
紫金光芒摇动,悉数崩散
陆香冷整个人都被那力道拽着往下坠去。
下方,是污浊的泥淖,是不见底的深渊,是污浊的泥淖
陆香冷其实有点困惑,脑海之中甚至有一个荒诞的想法要不,就这样掉下去也很好。
可下一刻,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掠来。
同时,有一只素白的手掌,远远向着她伸出
那一瞬间,陆香冷抬了素淡的眼眸看去,接触到了见愁的一双眼眸没有疑惑,没有彷徨,也没有畏惧。
她的眼眸,是她所见过的人里最纯粹的一个。
只有坚定。
于是,她忽然一笑。
淤泥不染,清莲不妖。
“啪”
两只手掌交握
见愁将她一拽,霎时脱离了这一片大泽之上的泥淖,朝着对面不远处的平地落去。
这一刻,如花公子等人的心终于安稳地落了下去,有几分笑意出现
便是夏侯赦,也似乎松了那么一口气。
谢不臣既不站
没人知道他是不是又恍惚走神了。
有风吹动他衣袂,他整个身子却晃也不晃一下,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