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按下。
他还想等一个奇迹。
等那个躺在门后的小子，能在虚拟世界创造奇迹，在现实世界反馈回一丝生机。
尽管他知道，这希望渺茫得可笑。
虚拟世界·深渊裂隙倒悬峡谷·同一时刻
凌夜在坠落。
不，不是坠落，是被击飞。
在连续击杀九名猎人后，第十名猎人——那个最初喊话的重装战士，发动了公会赋予的“底牌”：一张一次性技能卷轴，【重力禁锢·改】。
效果：强制固定目标周围的重力场，持续5秒。
这5秒，在重力乱流区，是致命的。
凌夜的身体突然失去所有借力点，像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拍中，横向飞向五米外一根尖锐的、倒悬的岩柱。
他试图调整姿势，但重力场被固定，他无法利用翻转来改变方向。
他试图用剑格挡，但岩柱从侧面袭来，角度刁钻。
他试图发动第二次暴食解放，但暴食值已经达到【82/100】，接近失控边缘，他不敢再叠加。
于是——
“噗嗤。”
岩柱尖端贯穿腹部。
不是擦伤，不是划伤，是字面意义上的“贯穿”——岩柱直径大约十五厘米，从凌夜左腹侧刺入，后腰偏右穿出，将他整个人钉在半空。
岩柱表面粗糙的棱角，在贯穿过程中撕裂肌肉、搅碎内脏、擦过脊柱。
剧痛。
超越游戏痛觉模拟上限的剧痛，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剧痛。
凌夜的视野瞬间被血红淹没。系统强行将痛觉反馈调到最低（10%），但那依然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当场休克。
伤害数字以暗红色、加粗、带震动特效的形式弹出，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致命贯穿！】
【-42% HP！】
【追加状态：内脏破裂·重度出血（-3% HP/秒）】
【追加状态：脊柱损伤·移动速度-70%】
【追加状态：剧痛·所有属性-20%，技能释放成功率-30%】
血条从65%暴跌至23%，颜色从橙色变为刺眼的、闪烁的深红。血条边缘开始出现骷髅头标志——那是“濒死警告”。
状态栏里，负面效果的图标排成一列：【出血】【重伤】【剧痛】【重力禁锢】【通缉标记】……
重装战士和其他幸存的猎人（还有三个）缓缓围了上来。
“结束了，噬魂者。”重装战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诡异的敬意，“你很强。杀了我们九个人。但到此为止了。”
凌夜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根贯穿自己腹部的岩柱。岩柱表面沾满他的血，血在重力的作用下（重力场还没完全恢复）沿着岩柱的沟壑向下流淌，滴落，在下方的黑暗中消失。
他抬起左手，握住岩柱。
用力。
岩柱纹丝不动。它是峡谷地质结构的一部分，重量以吨计。
“没用的。”重装战士摇摇头，“放弃吧。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不折磨你。毕竟……你也是条汉子。”
凌夜依旧沉默。
但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了剑。
剑尖，没有指向猎人。
而是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想自杀！”一名猎人惊呼。
重装战士皱眉：“自杀回城？但通缉令状态下，你会在最近的复活点被强制锁定复活，我们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自杀只会让你死得更憋屈。”
凌夜终于开口。
声音嘶哑，带着血沫摩擦气管的杂音，但异常平静：
“不是自杀。”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事——
他将剑尖，抵在了自己胸口，神性碎片所在的部位。
那枚从游戏开局就嵌入他心脏、与他共生、给予他“噬魂者”能力、也带给他无尽麻烦的碎片。
“你要干什么？！”重装战士感到了不对劲，那是生物本能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住手！那东西不稳定！强行取出会爆炸！”
凌夜笑了。
嘴角咧开，牙齿被血染红。
“我知道。”
他说。
然后，剑尖，刺入胸口半寸。
双线特写·同步崩坏
【游戏内界面】
凌夜的血条在23%处疯狂闪烁，濒死警报的提示音尖锐到刺耳。但他胸口的剑，已经刺破皮肤，
暗金色的光从伤口溢出——那不是血，是神性碎片被外力刺激时释放的纯粹能量。
暴食值：
【82/100】→
【83/100】→
【84/100】……
因剧痛和濒死危机而自动上涨。
神蚀值：
【16.2/100】→
【16.5/100】→
【16.8/100】……
因神性碎片被刺激而同步上升。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异变：皮肤下的暗金色血管如活物般蠕动、分叉、蔓延至全身；
瞳孔彻底化为暗金色，眼白部分浮现细密的黑色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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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穿腹部的岩柱周围，血肉开始结晶化，黑色的、多面体的晶体从伤口边缘生长出来，像是要给那根岩柱包上一层外壳。
系统警告开始刷屏：
【警告：神性碎片活性异常上升！】
【警告：暴食值突破安全阈值（85%）！】
【警告：神蚀值突破第一阶段临界点（17%）！】
【警告：检测到未知变异进程！正在分析……分析失败！协议无法识别！】
【现实ICU监护仪】
屏幕左侧，代表游戏血量的进度条亮起刺目的、旋转的红光，警报声尖啸到几乎要炸裂扬声器。
同一瞬间，屏幕右侧的现实体征数据发生剧变：
· 心率从140 bpm直线下跌：120→90→60→40……跌速快得像自由落体。
· 脑压从290 mm Hg飙升至330，再升至350，突破所有安全阈值，触发了颅内高压的最高级别警报。
· 深潜舱温度因紧急保护协议启动，从3°C骤降至-1°C，然后继续下降：-5°C、-10°C……降温系统超负荷运转。
· 血氧饱和度从92%暴跌至78%，呼吸机的辅助供氧已经跟不上消耗。
· 体表结晶析出速率：从0.3克/小时暴涨至12克/分钟。黑色的结晶如潮水般从凌夜皮肤下涌出，覆盖手臂、胸口、脸颊……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封装进一具水晶棺椁。
护士林薇尖叫起来：“主任！患者生命体征全面崩溃！结晶化速度失控！”
主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嘶哑而绝望：“……启动最终抢救协议。注射肾上腺素，最大剂量。准备电击除颤。如果……如果心跳停止……”